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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城(一)

  这是我第一篇最接近小说的东西,也可能是最后一篇。之所以说是接近,是因为我不敢确定它一定够资格成为小说,可能充其量只能算是我的一些臆想的故事。不管怎样,这是我的第一次尝试。人总有第一次的,不论男女。所以姑且把它叫做小说吧。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写这样的东西,可能是看到连岳、吴虹飞在推特上写小说,王三表在博客上写小说受到触动了吧。但稍微往深里一点想,可能是心里有些郁结的东西,不吐不快。而且总觉得这些东西用以前所熟识的体裁——现代诗和散文——已经无法表达了,而古体诗我不懂韵律不通平仄实在写不来。只有写这些看起来不够刺激好玩的故事了。这些故事里面可能有些我自己的经历的影子,但肯定被我夸张扭曲或者变换了,更多的是我的臆想,所以请勿对号入座。并且本故事没有时代背景,欢迎跨省,拒绝追捕。  我其实不知道我会把这玩意儿写成什么样子,是短篇还是中篇还是长篇,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会写完,更不知道最后情节会往哪儿发展,所以我放弃了像王三表老师那样,写得改了差不多了再慢慢往上放;而决定在线写作在线略加修改,然后直接点击发送。至于标题,是我忽然想起来的,以后可能会改,因为随手搜了一下发现网上有人用这个词作小说题目了,但我又没有想到更好的,所以决定暂时还用它。至于标的一二三,不是说一二三章的意思,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写多少。只是哪一天写到哪儿了,就标个序号。不排除以后我以后会重新排版发表。  最后,虽然我知道就我这水平写出来的东西,被转载和抄袭的可能性不大,但鉴于贵国一向的做贼有理的传统,我还是声明一下,这一系列的文章,不遵守主页所引用的BY-NC-SA 中国大陆2.5 CC协议:只欢迎分享链接;在未经我本人允许的情况下,不欢迎任何个人或组织(包括但不限于个人、非营利性网站、商业网站、平面媒体)转载和编辑。特此声明。  是为前言加说明。==================   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座奇怪的城市。  不记得海子是在哪首诗里面写的了,“雨水中荒凉的城”。我看这座城就差不多是这个状态,因为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天上正在好死不活地往下落着雨点,而且既没有加大的意思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这座城东北和西南方向各有一座近似圆锥形的山,单独看挺像坟堆,不过比坟堆可高多了。如果远远的把这两座山放到一起看,就很容易产生一些限制级的联想。所以我很奇怪这里的人为什么不在稍远一点的平原处安家,非在这两座限制级的山之间建一座城,不知道这种体位是不是比较容易让一座城市达到高潮。   这座城叫苦城,名字比较不吉利。据说是因为这座城的建筑是用茶叶压榨做砖块建成的,而如果叫做茶城或者茶叶城比较容易让人联想到市集杂货店这种地方,显得不是很有文化品位,于是市议员们一致同意了第一任市长的提议,叫做“苦城”,因为茶叶嚼起来比较苦。不过我后来曾偷偷地抠过一些墙砖上的茶叶尝了一下,发现不是很苦,简直有些白淡无味。但当我听说这些茶砖并非新鲜茶叶晒干压榨而成,而是从另一个城市进口的官老爷们吃剩下的茶渣做成的时候,我恍然大悟地吐了一个晚上。当然你也猜到了,我并非只是对这些茶叶感到恶心,而且对它的原产地有强烈的胃痉挛反应——因为它们就来自我被放逐出来的那个城市。我被驱逐出来是因为我在一次公开集会上元帅大人讲话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这都是因为前一晚上躲在被窝里一边偷看一本叫做《黄金时代》的下流书籍一边手淫消耗了我的精力。当然在审讯我的时候我没有招出这本书,如果让这些人民督导员知道我在看这样一本下流淫秽反动的东西,而且还因为这种东西公然违反宵禁令擅自点灯打飞机以至于做出了对元帅不敬的举动的话,我估计得到的就不只是驱逐出境这么轻松的处罚了。我可能会像那些不小心说出“大元帅只有一个睾丸而且还挺而不坚坚而不久”的人一样,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神奇的失踪了。  所以当我漫无目的地飘荡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就到了这里,但我是不在乎它有多么奇怪的,相反还觉得这里从地理位置到城市名字都很有意思。直到我知道即使到了这里居然还是摆脱不了原来那个鬼地方的阴影,而且我还尝了老爷们的茶渣,我就止不住的胃痉挛。所幸我很快就弄明白了这座城市跟我的城市除了一些简单的贸易往来之外(比如进口茶渣这件事情)并无多少交情,我才感到一些安慰。  在这里住下几天之后,我的胃痉挛的毛病逐渐平复了。我就到处溜达开始打量这座城市。这个城市的视野还是蛮开阔的——当然得往东南和西北方向看。东北和西南的两座山虽然还不是把这城紧紧地夹在中间,但也挡住了很多视野。所以在这里会觉得生活是在一个铅直的二维平面内展开的,这和我的那座坐北朝南充满王八之气(哦不好意思是王霸之气)的大城市迥然不同。这里人并不很多,但也还算繁华,所以我在开头说它是“雨水中荒凉的城”是不够确切的。最让我惊奇的是,这座城里居然有好几家酒吧——这在我的王八之城里是不可想象的。在那里每到晚上九点钟所有街道和房屋都要熄灭灯火——当然老爷们的会馆除外——如有不从,轻者禁闭或流放,重者就会毫无预警的失踪。我已经有好几个朋友就这么失踪了,包括我的初恋女友,一个留着齐腰长发却不得不按照大人的规定盘在头上并戴上帽子的美丽姑娘。我在她过生日那天送给她一本《飞鸟集》,她不顾我的千叮咛万嘱咐非在晚上偷偷地看,而她这个单纯的从不做坏事的姑娘是不懂得在不许拉窗帘睡觉的地方偷偷点手电是一定要用厚被子而不是薄毯子蒙在身上的。当我知道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我把父亲生前当兵时缴获的西洋匕首磨得锃亮,准备找他们拼命。如果不是母亲死死抱住了我让我为还没成年的妹妹着想,而且我实在不知道我的仇家究竟是哪一个人,可能现在我已经是一盒骨灰了。后来每到夜晚的时候我就会心里绞痛得厉害。为了平复这种绞痛,我必须点开灯光读点什么,只有灯光亮着的时候我才会感到她就在我身边,用她悄悄解下的长发发梢挠我痒。我家地下室的酱菜缸底下还有个小窖,里面藏有很多父亲生前偷偷藏起来的书。那本让我一边打飞机一边想着她一边泪流不止的《黄金时代》就是从那里找到的。流放的时候母亲把它缝在了我的被褥里并且打通了关口的士兵我才能把它带出来,一同带出来的还有夹在书页里当作书签的匕首。  抱歉我扯远了,因为看到这里的夜晚有灯光让我不由得想起那些事情。这里最让人意外的还不是提供新鲜便宜的好酒的酒吧和夜晚的灯光,而是酒吧里没有王八城老爷俱乐部里那种艳舞女郎,但有一种我以前听说只在西洋存在但从没听过的音乐——摇滚乐。这让我大为惊异,因为在我们王八城,除了集会时候必唱的《大元帅万岁进行曲》之外,是不允许任何有旋律和节奏的东西出现的。尤其是夜晚——我曾在随母亲下乡走亲戚时偷偷去过一次乱葬岗,那里的各种虫叫居然使乱葬岗比我们城里还要嘈杂些。更别提还有如此节奏强烈让人兴奋的音乐了。于是我一下子爱上了这座苦城。这种感觉在我见到苏菲的时候尤其强烈了。  我是在城东南一家叫做“五月的麦地”的酒吧认识苏菲的。其实她不叫苏菲,不过她一直不肯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直到现在还是这样——所以我只能在征得她同意之后叫她苏菲。不过我没告诉她我叫她这个古怪的西洋名字的原因。我曾在一堆疑似是大老爷家遗弃的垃圾里面找到一张画报,里面有一个非常美丽非常性感的西洋女人叫苏菲玛索,这张画报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我性幻想的对象,直到我遇到我的初恋女友为止。我就给我的小天使起了个苏菲的外号,不过在我告诉她原因之后她狠狠揍了我一顿,说我是个心术不正的坏家伙,以后不带我玩了。虽然半小时以后她又死皮赖脸的让我看她新买的头花好不好看,我还是决定不要把那张画报直接拿给她看了。因为在那张画报里面,苏菲小姐好像除了皮肤之外没有任何人造织物遮覆身体,我倒不怕这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向人民督导员揭发我,我是怕她不只是揍我而且要掐我了。我现在很后悔没有给她看这张画报,不然我就可以在她羞红了脸的时候讨好地说“你比她好看多了”,然后被打一顿再被掐一顿。这样我就可以在没有灯的夜晚回忆起她的手触摸在皮肤上的痛感,而不是心里面一阵阵的绞痛了。  现在这个苏菲坐在我面前,我决定不告诉她我给她起这个名字的原因。反正她很漂亮,也留着我女朋友那种长头发,只不过她虽然没有到齐腰长,但可以自由自在的披下来而不用担心被督导员抓去关禁闭。她的身材很好,比我的小天使要丰满得多,简直可以说有一点壮实,不过绝不过分。我的小天使家里不是很富裕,所以稍微有点瘦弱。我家也不富裕,父亲因为不愿跟大元帅一伙人混在一起,所以虽然是个颇有战功的军官,家里却没有太多的油水补贴。只不过我从小调皮,而且会偷鸡摸狗,所以常偷到一些好吃的东西。因为我跟大元帅御厨房的一个厨师的儿子混得很好,常偷到很多剩菜,我就分为三份,我跟母亲和妹妹各一份,后来认识我的苏菲小天使之后,我就把我那一份省给了她。因为分四份每个人都不够,再说我继承了父亲的壮实体质,吃啥都长肉。  很抱歉我总是说起过去,看起来像个唠叨的老头子了。继续说眼前的苏菲吧。她看我在强烈的音乐节奏中一动不动地喝酒,觉得很好奇。就过来跟我打招呼:“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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